腹肌8块

练习1

穿着黑色背心的男生挺立在篮球场的灯光下,光线里,风吹动他脖颈上的汗毛。

套着不合身宽松校服的年轻人,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撩起急躁的气流。

男生把球随手扔了,冲我招手,笑出一口熟悉的白牙,熟悉的风也有了醉人的气味。

我记得是在一年前和这只睫毛精做了朋友。

高中,开学军训,不服管教的年纪,毛躁的大男孩是教官眼中的刺头,于是在被选中操练的那一批人里,总是有他桀骜的眼神。

两道粗眉毛,显得精神,也很凶悍。连同学中最野蛮的大块头也知道这个敢和教官对着干的,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但人的忍耐都有极限,教官也不例外。

几个夜里翻墙上网的小伙子终于迎来了最严厉的镇压。

直到其中一个人倒地不起,被送去了医务室,我才开始意识到五千米不停的跑下来,铁打的人也是要扛不住的。

还是敌不过一时的心慈手软,我顶着教官的严厉警告偷偷给他们减了一圈。

于是我也成了刺头、

教官钦点的队伍二把手小队长,彻底乌纱不保,打入需要整治的行伍。

男生却揉了揉鼻子,照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无所谓神色。

叛逆的联盟闯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但不管过程怎样,击拳碰头之间,革命友谊就这样建立了。

“让你带的怡宝呢?”他过来问我,刚运动完的肌肤热气蒸腾。

“我是一个酒量不好的人。”真是岂有此理,我心想。

“你在说什么?”他皱起眉,脸上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表情。

晚自习结束,校园里就寝的铃声响了起来,男生看着我,挠了挠头。

我突然有点沮丧,对晚上的风,对无聊的铃声,对周围往宿舍涌去的人流。

所有事情都有结束的时候,可是总有一些却永远也没有开始。

他看着发呆的我却恍然大悟,伸手要来抓我的头,笑着说“你小子还在想那个8班女生的事情。”然后在我左躲右闪中终于够到了我藏在背后的怡宝,拧开盖子仰头就灌,毫不在意漏掉的水顺着喉结流进前胸。

一对大虎牙笑得肆无忌惮“答应帮你泡到手的妞,爸爸就绝对不会食言。”见底的矿泉水瓶又被塞回我手里,“只要你履行承诺,乖乖给我当一个学期的儿子。”

原来他觉得我每天晚上应该准时带水理所当然的地方在这里,我气乐了。

去他的八班女生。

男生却对面无表情的我失去耐心,大马猴一样张手过来捞我,环住脖子,带着我直往前走。

就和所有其他的好哥们一样,聊起女生和所有其他让男孩子骄傲的事情。

像是说起来还要手舞足蹈演示一遍球类运动,不时飚一句的黄色笑话,我们可以凑着头说个不停。

我总是耐心听,他则可以插科打诨说个不停。

女生都觉得他很酷,男生们佩服他拳头最硬。

我却见过他暴躁脾气下,那颗柔软,活泼的心脏。

还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盯着的闯祸精,我跳起来把书包挂在他脑袋上,打断他不安分的目光“看什么!回宿舍了,今天查寝的,别想着翻墙。”

他龇牙“我靠你书包这么重。”挥了挥拳头做势要揍我,终于还是不甘心地收了心跟过来。

那是懵懂又热血的三年,集体的生活就是有着它独特的咒语,能让不同灵魂活出步调一致的节奏的魔力,即使是像他这样的体育生也不例外。

我们从拥挤的人流中汇入一栋不高不矮的建筑,就像沙丁鱼游进属于它们的罐头。

收住情感

朱炫大师兄讲眼界和审美讲的真好。
情感的收,就要做到不暴露,像高压锅,一切都在酝酿发酵,就是不爆发。

最后憋成一股,越来越满越来越满的难以抑制的情感。

想起灵魂深处闹革命里,小贱不得不和景峰分手。没有悲痛欲绝,没有撕心裂肺,展行走了以后,只有掏出了枪,突然想把路边一对路过的情侣崩了的林景峰,然后想了想,还是把枪收了回去。

没有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只有难过到要死掉,却依然要走下去的人。
这就是活着。

脊梁

永远不要嘲笑那些比我们热情勇敢的人,人可以卑微如尘土,绝不可扭曲如蛆虫。

猫的学习

本着硬着头皮上的态度,我还是报了六级。

远一点有考研,六级。近一点有这学期的5门考试。就好像有根皮鞭在追。

学习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凡是有所获得都是值得开心的,但是只要提上日程,大好的心情也要被破坏掉。

像只猫,被绳子拴着,就不乐意了。

挽留

哀而不伤是聪明吗?是坚强吗?还是无可奈何呢?我不知道。

是一种傻傻的坚持吧,如同无条件的信仰。

花一定会落的,就像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而写故事的人把它挽留在掌心里。

这挽留是暂时的,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时间的长河奔腾不息,掌心的花算什么呢,只有瞬息的灿烂。

就是靠这一点光,射进其他人的缝隙,虽然身体上的伤不能能痊愈,心上的洞或许能抚平。

动机

「动机」这个说法带有负面的含义,一种马基雅维利的权谋味道。

但它其实只是目的的另一种说法,我们赖以生存的依靠。

正常又失望的一天

纠结要不要报名六级,这学期时间这么紧,怕复习不过来。问题是不报名的话就只有下学期一次机会了。好难啊!

土土兄特别提醒我不要点饿了么上某个店的面,那个店我中午点了饭吃,他说难吃。

这属于提点我避坑。
我应该心存感激,但其实我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力所能及的帮助感到无动于衷了。
这样说叫没心没肺,虽然我没当成理所当然,只是对这些精心计算过的,礼节化了的你来我往,感觉有点厌倦。
就是这种倾向,可怕。

力所不能及的该叫做奉献了,真的有后天形成的信任,促成两个人达到这一步吗。
我很悲观,可能是我没有遇到过。但这悲观又是没有良心的,因为这就是父母一直在单方面给予的东西。

少年感

我补完牙回医院宿舍,等11路等到爆粗口,这真是湘潭最慢的车。

三个人穿过马路,是一家三口。
儿子和妈妈并排走最后,半大的少年,个头已经是三个人之间最高的。

蓝色短袖,领口上脖子干净,修长。浅蓝运动鞋上小腿劲瘦,有力。
最不同的是短发下的脸。
时间让他的父亲老的太快,斑点,皱纹,生命里再也没有哪颗石头可以在那上面投下波纹。
没有了激情。

生活像洪流裹挟着所有人向前,它终于慢慢地,把某些东西从我们身上带走了。

就像这个男孩子挺直的鼻,浓密的眉,有光的眼睛,坚定的神情。
虚荣但是满怀热情,敏感而又满腔正义。眼里没有不平的事情,好像什么也锤不了他。
因为未来对他来说和坟墓扯不上一丝关系,所以无限的可能摆在他面前。

永远憧憬,所以永不停息。
我想这就是少年感吧,他的胸膛里有一颗,跳个不停的心。

看书

真相是,我喜欢从裹脚布里找花,就算不是为自己写的书,路过一场大戏也不能随便错过。
只是爱凑热而已,本性难移。

关于期望

习惯了对一件事情不投以太高的期望,如果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最后结果是失望的话,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人很容易在失望的漩涡里无法自拔,陷入一种挥之不去的恍惚感里。
会倾向于做一些轻松的活动,时间就这样在毫无意义的消遣里,变得无聊,终于成了记忆里的又一片废墟。
这样想是活得比较累,如果连尽情尽兴的权利也被剥夺,那可能是这个人已经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止步不前机会的原因了吧。